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李淼的博客

惯性参照系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语言与诗歌(1)  

2009-02-23 18:25:4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以下是我关于诗歌的第一篇“严肃论文”。

诗人/散文家车前子说,语言是对一首诗的基本保证,我很有共鸣。

如果将各种文体排序,就语言的重要性来说,一定是诗歌、散文、小说。诗歌有很多重要元素,语言是其中之一。韩东甚至说,诗到语言为止。韩东这人有时乱说,有些哗众取宠,但这句话不算错,虽然有点极端。

新诗的语言从胡适提倡白话文以来,一直没有完全固定,因为白话文本身也在演变、成熟。我不知道什么样的白话文最适合写诗,但我知道30年代白话诗还是很幼稚的。

首先,从纯粹的语言学角度看,30年代新诗中的语言有些比较生硬,与口语相去太远。比如我们现在常用的“遥远”,那个时候经常是“辽远”。比生硬词 汇更让我感到不舒服的是助词、副词和形容词的滥用。最简单的助词是“的地得”,那个时代的诗人简直是用疯了。举个例子,看林徽因《笑》第一段:“笑的是她 的眼睛,口唇/和唇边浑圆的旋涡/艳丽如同露珠/朵朵的笑向/贝齿的闪光里躲/那是笑——神的笑,美的笑/水的映影,风的轻歌。” 每一句都有的,有的甚至有两个的。这样的助词用多了,语言的张力就消失了。

有些句子,当这些助词拿掉不害语法时候,最好拿掉,句子就会变得更有节奏和动感。三表前段时间写了一篇《关于的地得》,说得很好。他主要是谈文章标题少用这三个字,其实简单动宾结构不仅适用于标题,更适用于诗句。

看了三表的文章后我和王艳讨论,她也说标题少用的地得,她还告诉我其实有一部小说整本小说没有一个“的”,《官窑美人》。

余光中说过,中文文章平均每二十字有一个的,超过两个的,文章就显得罗嗦。文章如此,诗歌更是如此。你看林徽因那首诗,罗嗦不罗嗦?

在古文中,没有的地得,但有之乎者也,据说乾隆的诗中之乎者也很多,惹人笑话。

在助词之外,用常见的副词和形容词不仅是偷懒的办法,也让读者觉得文艺腔十足。隐喻、明喻、转喻和意象是取代简单常见副词和形容词最好手段。古代手 段高的诗人就善用比喻,例如,李白写月亮:峨嵋山月半轮秋,其中秋字,就不是常见的形容词,是一个比喻,一下子将月亮给他的印象写到位了。同一个李白,写 酒是这么写的:纪叟黄泉里,还应酿老春。

比喻用好了,虽然很俗的字可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,因为别人不这么用,这就是所谓“陌生化”。李白的秋和老春其实是常用字,但效果很好。新诗其实更 容易做到陌生化,因为我们在照顾到节奏感和音乐性的时候,并没有平仄和字数限制。最好的诗人一般都有自己独到的陌生化词汇,例如海子的麦子、马、盐、村 庄。这些是词汇同时是意象,是介于隐喻和明喻之间的比喻。(我对这些词的理解如下。麦子是大地对人类的贡献;马是海子的梦想;盐来自于圣经,主的门徒是盐 是光;村庄是海子的出生地也是精神家园。)

古代诗人李商隐是用隐喻的高手,“庄生晓梦迷蝴蝶,望帝春心托杜鹃。沧海月明珠有泪,蓝田日暖玉生烟”,“水仙欲上鲤鱼去, 一夜芙蓉红泪多”,如果今人能够写出这样的句子,我还是支持写旧诗的。

我觉得通常一首短诗最好不要超过两个副词和形容词,最好没有任何副词和形容词。这些词用多了,是诗人无能的表现,也是我们通常说的文艺腔。

常用文字当然千篇一律,面目可憎,但它们的排列组合却近于无穷,诗人是用自己的敏感找出那些最动人同时让人陌生组合的人。也许不依赖于语言学造诣, 而依赖于诗人第六感,语言肯定是五感之外最重要感受能力。古人其实也早知道陌生的重要性,所以有“李杜诗篇万口传,至今已觉不新鲜”的说法。拉动语言不是 语言本身,而是诗人对外部世界的细微体察和诗人内心强大的组合力。

汉字是独特的,汉语是最好的诗歌语言,我同意北岛的看法(嘿嘿,我这里一下子用了三个的,一个是代词,两个是助词)。汉字的第一个独特性是它们的符 号特性,不像那些拼音文字基本上只是声音记录。汉字这种特点使得我们前辈建立一种形式上的建筑美,按照今天流行的书写方式,古典7言5言诗就变成了方阵。 对这种形式建筑美的欣赏其实是审美的初级层次,我觉得更深层次建筑美是诗歌的内在结构,以及音乐形成的建筑美,例如汉字每个字是一个音节,一首旧诗就有了 音乐建筑美-但这要求你朗诵和默读时速度均匀。方阵式建筑美读多了就单调了,这使得宋人开始经营词,一首词中每句长度不同,读起来就有了变化。但如果总是 同一种词,时间长了还是单调,于是就有了很多不同词牌。

新诗完全可以不要音乐的建筑美,因为在牺牲了建筑美之后我们还可以保留内在的节奏和旋律,而且不刻意追求任何一种固定旋律,完全由诗人内心呼吸去掌 控。过多地强调建筑美会强迫我们牺牲语言本身的动人力量,即所谓带着镣铐跳舞。我好有一比,旧诗词就像我们在影视中看到的古代舞蹈,迟缓典雅但舞蹈动作老 套,新诗则是现代舞,除了舞蹈本身的规矩外没有任何规矩。

古典诗词中字音的平仄也变得不重要,我觉得平仄音乐形式美附着于朗诵形式,如果用古代那种均匀拉长声调的朗诵,平仄的确很重要。中文现代朗诵方式其 实还没有确立,央视的煽情朗诵大法我是反对的,但你注意到没有,在那种朗诵方式之下,平仄已经不重要了。我更加反对配乐,一旦配乐,诗歌本身的音乐性完全 不重要了,听诗歌的人只听到文字和背景音乐,完全体会不到诗歌本身的音乐性。一句话,央视朗诵法是杀死汉语语言最佳武器。

在拼音文字中,诗歌的metric是用音步来度量的,一个音步含有两个音节或三个音节。有意思的是在汉语新诗早期闻一多曾经尝试学习这种方式,形成 新格律。这是对新诗的反动和退步,在英语世界,惠特曼的自由体诗恰恰将诗歌从刻板的音乐建筑美中解放出来,影响惠及全世界。时至今日,惠特曼名诗《啊,船 长!我的船长!》仍然是英语世界被朗诵最多的诗歌之一(见youtube)。

再说一下意象和隐喻我就结束我的第一篇“严肃论文”。我真正有兴趣写新诗是在系统地读了海子之后,海子的语言天赋和他诗歌中干净美好的隐喻和意象是 他诗歌最大特色。大家常引他的面朝大海,这首诗其实是他诗歌中一道家常菜。他的诗歌隐喻可以有多种解释,每一种解释是干净美好的,而不是意义不清或于理不 通的。举一个简单例子,他的两句诗:“海水点亮我/垂死的头颅”,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理解。我的理解是这样的:海水点亮即海水照亮,海水代表什么并不重 要,但海水是一个美丽的意象,我垂死,但海水照亮了我,我于是不死。

我认真写诗不到一年,写出的“论文”一定很幼稚,不过将来我有体会还会继续写出来。写诗和读诗是一种美丽的遭遇,而我们这个时代不乏美丽诗人。

海子的成名作也许是《亚洲铜》,这首诗中铜隐喻亚洲土地,很明确。有意思的是,最近我看到一位诗人朱巧玲就喜欢用金属特别是铜做意象。我引她的两首诗结束吧。

四川

朱巧玲

我感到铜一般的温暖。四川,太阳很好
山脉很好,盆地很好
推开窗户可以看见岷江

听到乌鸦啼叫,积雪堆积在山头
四川,你一定是被豹子挟持而来,我的抒情
是一匹老马,踏着一地哭泣的金银

像我生锈的岁月,像蓝色的风落在
你的瞳仁,我被眷养在风里,衰老的蒲公英
纷纷爆裂,在四川
我聆听天籁——

聆听母亲的呼唤,一切皆在词汇里出现
铜矿温暖,盐粒晶莹,岷江逍遥。我一如既往地
沉默。四川,我何时不再潦倒,我何时
能展短暂的欢颜

铜,或者黎明

铜在消失。听,它在黎明前发出最后一声

叹息。岷江空阔,明月已随江水
下沉。请埋葬我的体温,

“滴-答”请藏好一滴水,请取走一粒盐。
天快要亮了,鱼群击出水花
像铜,撞击出天籁,那些
洁白的骨骼,已荒废。铜
露出它的锈和伤。这一夜,我听见
铜老去的声音,走向敞开的

黎明。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618)| 评论(0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